文/李鹏

前言：该报告收录在《中国温泉旅游产业发展报告》（2024）中。有意了解该书者，请联系叶小姐13450483594（微信同号）

（一）福州城区温泉开发历史背景

福州是我国东南沿海一座历史悠久的城市，城市地下拥有丰富的地热资源。福州温泉以其分布广、储量大、水温高、水质纯净等特点而著称，市区中心就有温泉出露带，这在全国省会城市中独一无二。

福州温泉文化的发展也源远流长，温泉开发利用历史可以追溯到 1700 多年前的晋代，自古以来就有“闽中温泉甲天下”的美誉。福州的温泉文化非常深厚，从晋朝开始，福州人便有泡温泉的习惯。

据史书记载，晋太康二年（281），晋安（今福州）太守严高建子城，在东门外开凿人工运河时，民工发现涌出地面的汤水，用石头筑成池供作沐浴。五代十国时期，闽王王审知（861—925）建城时，民工不仅自己用地下涌出的热水洗脸、冲澡，还用石块砌成三口浴池，池上盖起茅屋，称“古三座”，供人洗澡。

宋代，温泉的大众沐浴开始盛行，“民汤”迅速发展，温泉沐浴的社会化和普及程度进一步扩大。明清时期，福州温泉澡堂数量进一步增加，民众澡堂多达 15 家。“民国”十五年至二十五年（1926—1936），福州城内有 50 多口温泉井，温泉澡堂多达 60 余家。

然而，福州悠久的城区温泉资源长久以来并未受到足够的重视。福州温泉拥有优良的水质、丰富的矿物质含量、适宜的水温和深厚的文化底蕴，是高品质的温泉资源，但是福州温泉并未作为城市旅游的核心资源得到充分开发。

作为城市内部存在的自然资源，福州温泉一直与福州人民的日常生活息息相关，尽管温泉已成为福州市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但作为旅游吸引物的潜力尚未得到充分发挥。

福州温泉蕴含着丰富的历史和文化内涵，从古代的文人墨客到现代的市民生活，温泉一直是福州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然而，这种文化价值在旅游发展中也未得到充分体现，福州温泉文化的传播和推广相对较少，其在旅游市场中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有限，与国内外其他温泉旅游胜地相比，福州温泉旅游业在市场推广、品牌建设、服务创新等方面均存在差距。

在以上种种温泉资源开发利用问题的影响下，福州虽然作为“中国温泉之都”，却在全国的温泉旅游市场中并无太大影响力。为此，必须把握自身资源的优势，挖掘丰富的文化内涵，唤醒福州人民的温泉文化记忆，传承和发展福州温泉文化，为市民和游客提供更多的温泉产品和服务。

（二）福州温泉非遗申报：缘起与历程

当下，非物质文化遗产（非遗）的保护工作已成为文化强国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其保护与传承不仅有助于促进我国传统文化和民族文化的多样性，促进文化创新和发展先进文化，而且能为地方经济发展尤其是旅游业注入新的活力。

2023 年 5 月 9 日，《福州市地下热水（温泉）管理办法》实施细则正式印发实施，提出要以传承温泉非遗项目为抓手，完善制度，创新内容，策划塑造温泉品牌形象，宣传、推介、保护和传承非物质温泉文化，为传承创新温泉非遗文化提供了制度保障。

作为福州温泉文化最具代表性的温泉澡堂之一，福州聚春园集团旗下福龙泉澡堂积极参与非遗项目的保护和传承工作，在福州市旅游协会等单位的支持下，申报福州传统温泉文化、闽式盘架（搓背）技艺，福州传统温泉文化与闽式盘架（搓背）技艺于 2022 年被福州市鼓楼区文化体育和旅游局列入鼓楼区第六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在此基础上，福龙泉澡堂再将福州传统温泉文化上报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最终更名为福州温泉“洗汤”习俗，并于 2022 年被福州市列为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

福龙泉澡堂最开始重视非遗文化是在 2017 年。作为国企，当时的福龙泉澡堂经营状况并不是很好。“传统的老澡堂在福州基本上都消弭了，还在经营的情况也不好”，福龙泉洗浴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陈武介绍道。

福龙泉澡堂要想在当下温泉旅游、温泉康养产业的竞争中生存下去，需要做好“社会大众、政府部门、上级单位”的工作，即消费者认可、政府部门重视、上级单位帮助。

为此，陈武找到了一个关键抓手——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福州温泉文化是十分悠久的，包括泡汤习俗、擦背等，但并没有受到足够的重视，当时整个福州都没几个会擦背的师傅了”，陈武讲述道：“那我们就需要唤醒福州人的温泉文化记忆。作为国企，我们既要自身的经济发展，同时也要兼顾社会效益，非遗就是一个很好的抓手，既能作为企业的文化宣传吸引更多消费者，又能切实地传承发扬福州温泉文化。”这便是福龙泉澡堂申报温泉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的初衷。

福龙泉澡堂于 2018 年开始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的申报。在整个申报过程中也经历了波折和困难，但都顺利解决。

首先开展区级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申报工作，福龙泉澡堂最开始的想法是申报“福州传统温泉澡堂”，“但当时相关部门，包括很多专家都认为这只是洗浴店，与非遗文化靠不上。当时压力很大”，陈武讲道。

后来福龙泉澡堂做出调整，以温泉文化的形式进行申报，最终成功申报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名称 为“福州传统温泉文化”。“但申报之后，我们觉得不太对，因为温泉文化这个概念很大，在这之中有很多习俗，比如泡汤、洗浴等，以前福州婚丧嫁娶、逢年过节、祈福消灾等重大活动前后要到澡堂沐浴。”陈武说，福州温泉开发利用已有 1700 多年历史， 温泉浴福州方言称为“洗汤”，并以温泉澡堂为主要载体。

福州温泉“洗汤”习俗已融 入福州市民生活常态，是有独特性的民俗文化现象。在鼓楼、台江主城区温泉澡堂最为密集，并以此为中心辐射全市其他温泉县（区），构成福州特有的“洗汤”习俗。因此，在申报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的时候，相关专家建议按习俗类申报，最终改名为“福州洗汤习俗”并申报成功。

另一个非遗项目是闽式盘架（搓背）技艺，起源于传统的福州澡堂擦背。随着历史的演变和时代的发展，闽式盘架形成了独具福州特色的技术标准。根据福建气候、人文等特点，融助浴洁身和中医理疗为一体，形成了极具闽都特色的搓背技术。在申报“闽式盘架（搓背）技艺”非遗项目时，福龙泉澡堂遇到的困难更大。

“当时说东北也有搓背，扬州的搓背也很出名，我们必须找出不同之处，这很伤脑筋。”陈武说， “那我们就打算从南北差异入手，因为同样是搓背，我们的流程也不一样，原本打算叫南派搓背，但是后来决定改为闽式搓背。”由于扬州传统搓背法已是江苏省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因此更需要彰显独特性，“我们偶然从一位老技师口中听到了盘架这个词，也是福州话翻译过来的，觉得很有特点，就最终确定了非遗的名称叫闽式盘架（搓背）技艺”，陈武说出了闽式盘架（搓背）技艺非遗项目名称的由来。

闽式（盘架）擦背技艺作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载体与表现形式，蕴含着重要的文化价值、社会价值和康养价值。作为历史的“见证者”，其与群众的生活密切相关，在拉动消费、扩大就业、改善民生等方面均能发挥重要的作用。

同时擦背具有良好的保健养生作用，有益消费者的身心健康，使浴客深切体会擦背文化的魅力。通过挖掘福州擦背技艺的历史文化和当代价值，充分展示福州文化的独特魅力，为助力打响闽都文化品牌贡献了力量。闽式盘架（搓背）技艺下一步要继续申报市级非遗项目。

申报非遗成功后，福州聚春园集团、福州福龙泉洗浴有限公司与福建省标准化研究院共同整理制定了《闽式盘架（搓背）技术要求及服务规范》（以下简称《规范》）地方标准。《规范》定义了闽式盘架（搓背）的概念，它是一种基于中医经络养生理论的传统技艺，包括擦背、拨筋、捶背、推拿等技法，规定了闽式盘架（搓背）技术的技师要求、服务要求、技艺要点和程序。

《规范》不仅有利于提高闽式盘架（搓背）的服务质量，提升客户体验，还有助于培养温泉助浴技艺的传承人才，创新非遗技艺的活化利用形式。福龙泉澡堂还通过每年举办闽式盘架（搓背）技术交流赛，展示和传承福州的传统闽式盘架（搓背）文化技艺，培养“搓背”非遗技艺的传承人才40余人，推动福州温泉“洗汤”习俗非遗项目的活化利用，激发更多的社会力量关注、支持和 发展闽式盘架技艺，助力“中国温泉之都”建设。

（三）温泉非遗活化为城市温泉注入新动能

近年来，福州市以传承温泉非遗项目为抓手，努力传承弘扬福州温泉文化，讲好温泉故事，培养温泉消费人口。福州先后建成全市最深“源汤井”、全市最热“金汤井”、古温泉汤池遗址“十槽”、得贵路“帽泉井”等一批温泉文化体验展示点，既增加了市民体验温泉的场所，也营造了“中国温泉之都”的城市氛围。

福龙泉澡堂于 2017 年重新开业运营，经营上实现当年盈利。经过几年时间的非遗项目申报后，福龙泉澡堂实现了年营收 1000 万元以上，即使在疫情期间也实现盈利。福龙泉澡堂的成功经营，不仅为福州的温泉旅游产业增添了独特的魅力，也为福州的历史文化传承做出了重要贡献。

福龙泉澡堂因其历史文化的深厚底蕴与不断进行温泉文化传承创新的强力干劲，被列为福州市传统温泉企业改造的标杆企业之一，并于 2019 年被福建省商务厅授予“福州老字号”，在 2022 年被评为第七批福州市非遗传承示范基地。

非遗的活化利用不仅为福州温泉带来了新的生命力，也为产品开发提供了新的方向。福龙泉澡堂通过整合温泉文化资源，推出了一系列结合传统中医和现代养生理念的服务项目。2019 年年底，福龙泉澡堂与福州市中医院合作，依托优质温泉洗浴以及福州市中医院中医药技术及医疗人才优势，首创了福建省“温泉 + 中医”发展模式。

举办“秋韵好温泉，养生三伏浴”系列活动，结合了传统中医的排毒祛湿理念，通过温泉的热力和草药的功效，帮助游客在享受温泉的同时，也能够获得健康上的益处。

不仅为游客提供了丰富的温泉养生体验，扩大了福州温泉的受众圈，还提升了福州温泉文化的知名度。福龙泉澡堂今后也将逐步往轻资产的方向发展。“有了温泉文化资源，打响了福龙泉这个品牌，就要往福州市文化的名片去发展”，陈武讲道，“这样我们后面就可以品牌授权进行产业转型升级。”

“总的来说，温泉行业要想生存下去，首先必须能够依托温泉资源创造价值。”陈武说。在他看来，传承发扬福州温泉文化并不是虚无缥缈、高高在上的，而是真正深入人心的，“我唤起了福州人的温泉文化记忆，同时让外来游客也能够当一次‘福州人’感受我们当地的文化，这便是创造了价值”。能为消费者创造价值，能为政府宣传本地优秀传统文化，能为上级集团提供经济营收，这便是福龙泉澡堂依托福州温泉文化“起死回生”的关键。

福龙泉澡堂作为福州温泉文化的传承者和创新者，不仅是一个提供温泉服务的场所，更是一个文化传承与创新的平台。

2021 年全国温泉旅游企业星级评定委员会认证福龙泉澡堂为“三星级温泉企业”，是福建省首家三星级室内温泉。福龙泉澡堂开展温泉非物质文化遗产申报工作的成功经验，为我国其他地区的温泉文化保护和温泉产业发展提供了宝贵的经验。